上面刻着一串符号。
宋平把竹简凑到灯底下。
符号不是汉字,也不是画。
一个圈套一个三角,三角下面拖一道竖线,竖线旁边又是两个小圈。
普通人看了只会当成鬼画符。
但宋平不是普通人。
三个月前,他的线人截获过,一份岭南探子的通讯记录。
那份记录里,用的就是这种符号体系。
圈代表地点,三角代表接头方式,竖线代表时间。
细节上有差异,但编码规则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联络点的暗号。
宋平拿着竹简,在灯下站了很久。
实证到手了。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不用怀疑了。
岭南的手,确确实实伸到了荆襄腹地。
而且不是随便伸一下,是建了联络点的。
有联络点,就有后续安排。
宋平把竹简,用布重新包好。
回到书房,打开柜子最里面那层抽屉,把竹简锁了进去。
钥匙挂回腰间。
他出门叫来三间屋子的看守。
“好吃好喝伺候着。”
“一步不许出门。”
“有什么话,等上头发话再说。”
看守领命。
宋平再没去看那三个人。
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交给大帅定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
宋平换了身便服,带了一个随从,去了赵元朗的宅子。
赵元朗在前厅见的他。
桌上摆了茶,但两个人都没喝。
宋平没绕弯子。
“赵王爷,城西那口卤水井,塌了。”
赵元朗端茶的手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四天前,工坊刚开工第三天。”
赵元朗把茶碗放下了。
在荆襄待了十几年,那口井他太清楚了。
井深三十丈,打了八年才出卤水。
是荆襄最好的盐井之一。
“怎么塌的?”
宋平看着他。
“三根主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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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锯口整齐。”
“不是年久失修,是人为的。”
赵元朗没有说话。
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来回搓了两下。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他先是发愣,然后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全是怒气,也不全是无奈。
那口井不管现在归谁,他打了八年的心血是真的。
沉默了好一阵,赵元朗开口了。
“城南十五里,有个地方叫盐泉坳。”
宋平抬头。
“那里有两口老井。”
“前朝官盐局的旧产。”
“井没塌,只是出卤量,不如城西那口。”
“后来嫌产量低,就弃了。”
“卤水品质差一些,但胜在稳当。”
“修缮一下,能顶上。”
宋平把地名记下来,然后问了一句。
“赵将军,这两口井,之前怎么没提过?”
赵元朗苦着脸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不笑还难看。
“地契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