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万山的前锋,到了岭南边境,再拿出来公开。
到时候一份檄文贴到城门口,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你陈济派人砸我的盐坊,我发兵去打你,就是正当防卫了。
比什么冠冕堂皇的大义名分都好使。
张河把暗格关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窗外已经黑透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差点笑出来。
陈济这一手搞破坏,搞了个什么结果?
精盐工坊没停。
赵元朗被逼得,把藏了十几年的备用盐井,全都交了出来。
三个暗桩全被端了。
还白送了一份陈济亲自授意的铁证。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这位陈大帅。
张河转身往外走。
穿过回廊的时候,正好碰见柳青烟,端着茶盘过来。
“盐坊的事定了。”
柳青烟把茶盘,放到廊边石几上。
“那是好事。”
“嗯,但金陵这边玻璃工坊的进度,该催一催了。”
“上个月报上来的数,窑温不够稳,废品率太高。”
张河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明天你去工坊看看,让老宋头把窑炉再改一改。”
“废品率降不下来,后面的订单全得压着。”
柳青烟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两人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
张河没再说话。
他靠在廊柱上,端着茶碗。
脑子里转的不是盐坊,不是玻璃。
是那个暗格里,锁着的三份摘录。
那是一把刀。
还没亮出来的刀。
等南征那天,才是它出鞘的时候。
——
与此同时。
荆襄,城南十五里,盐泉坳。
赵元朗站在一口废弃老井的井口边上,身后跟着宋平和三个老工匠。
井口周围长满了杂草,石沿上全是青苔。
赵元朗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掂了掂,往井口扔了下去。
几个人都没说话,侧着耳朵听。
石头在井壁上磕了两下。
然后。
“咚。”
闷响,带着回音。
水声。
赵元朗直起腰,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从扔下去到落水,差不多三息。
井深二十丈上下。
井没塌。
水还在。
三个老工匠,已经蹲在井口,开始查井壁了。
年纪最大的,那个师傅探头看了半天,回过身来。
“宋大人,井壁还算结实。”
“上头两丈的砖有松动,换一批新砖就行。”
“下面没问题。”
宋平点头,看向赵元朗。
赵元朗没说话,又往井口看了一眼。
十几年前他花了大价钱,打下来的井。
后来嫌产量低,就给弃掉了。
再后来藏着掖着,当成最后的退路。
现在全交出去了。
退路没了。
但奇怪的是,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宋平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
“修井的事,你安排就行了。”
“我就不掺和了。”
宋平应了一声。
赵元朗走出十几步,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两口老井,三个工匠,宋平蹲在那儿量井口的宽度。
这些东西,以后跟他没关系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慢慢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老工匠的声音。
“宋大人,你来看,这口井下面,好像还有一层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