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觉得现在,还有没有翻盘的可能?”
方文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几息。
“翻盘需要三样东西。”
“盐、兵、外援。”
“三样一样都没有。”
陈济没接话。
方文等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
“但投降还来得及。”
“华夏军到现在为止,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孙九成投了,人还活着,兵还在手里。”
“他们要的是,地盘和人口,不是人头。”
陈济转过身来。
看了方文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火气。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扛了太久的人,终于觉得肩上,那根扁担硌得慌了。
“你先下去吧。”
“我再想想。”
方文应了一声,退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济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桌上摊着管事,刚才拿来的那份账册。
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一个数字。
两百斤。
方文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灯。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十一年。
他跟着陈济十一年,从一个小小的县令幕僚,做到了一方势力的首席谋士。
见过陈济意气风发的时候。
见过他拍桌子骂娘的时候。
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时候。
但从没见过今天这样。
问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累。
方文走回自己的屋子,坐下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书。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陈济真的决定死扛到底,他方文跟不跟?
跟是个死,不跟也是... ...
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还不到那一步呢。
再等等看吧。
书房里陈济坐到了后半夜。
没有点灯,没有叫人。
桌上那份账册一直摊着,数字没变话。
两百斤。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
看到后来,数字都快刻进脑子里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守夜的亲兵。被惊了一下,赶紧站直。
“去把管事叫来。”
“再把仓头叫来。”
“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他们。”
亲兵跑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管事和仓头都到了。
两人站在书房门口,睡眼惺忪。
陈济站在桌前,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他看着两人,说了一句话。
“打开官仓。”
管事一愣。
“大人?”
“把最后的两百斤盐,全部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