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来管事。
“去查一下库房里,还有多少存盐。”
管事出去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手里翻着一本旧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大人,库房里的盐……”
管事顿了一下。
“不到两百斤。”
陈济手里端着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两百斤。
一万人。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不到五天。
茶杯慢慢放下来,搁在桌角上。
没有声响。
管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陈济问了一句。
“上次补盐是什么时候?”
“回大人,二十天前。”
“从哪儿买的?”
“南边那个小盐场,花了平时三倍的价。”
“买了多少?”
“五百斤。”
“那个盐场现在还卖不卖?”
管事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卖了。”
“说是被人包了。”
陈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被谁包了?”
管事吞了口唾沫。
“听说是一个荆襄来的商号。”
“出的价比咱们高一倍。”
“盐场的人二话没说,货全给了对方。”
荆襄来的商号。
不用再问了。
沈万三。
那个替张河跑商的家伙,手已经伸到岭南腹地了。
陈济没再问下去。
让管事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他经营了多年的城。
城墙不算高,但厚实。
街面上还有人在走动。
铺子还开着几家,看起来一切还在转。
但他清楚,这个还在转,撑不了几天了。
断盐五天之后,军营里会开始大面积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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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盐十天之后,城里的百姓也会跑。
到时候他守的不是城,是一座空壳子。
他在心里又算了一笔。
胡万山的前锋营,如果已经跟孙九成合兵,兵力加在一起至少五千。
驻地离自己不到两百里。
如果马铁柱也倒了,那就是三面受敌了。
他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窗框上。
“来人,叫方文过来。”
方文来得很快。
进门的时候,书房里还是没点灯。
他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陈济的位置。
靠在窗边,背对着他。
方文站住了。
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
等着。
陈济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老方,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