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营地外面的盐袋,和茶砖纹丝没动。
士兵里开始有声音了。
“这破地方连只兔子,都看不见,哪来的草原人?”
“该不会白跑一趟吧……”
刘铁扭头看了那人一眼。
没说话就是看了一眼,嘀咕声立刻断了,周德倒是不急。
他把沈万三出发前,跟他说的那句话,翻出来嚼了嚼。
“草原人不是等来的,是闻着味来的。”
“盐的味道能飘出去,很远的距离。”
“你只管摆着,有人会来。”
行。
那就再等。
……
第三天。
天刚亮透。
周德刚从帐篷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洗把脸。
北面哨位上的士兵,压低了嗓子喊了一声。
“有情况!”
周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步走到北边。
眯着眼往地平线上看。
一片尘雾。
晨光打在上面,金黄色的。
尘雾下面是马,很多马。
周德数了数,约四十骑。
速度不慢,直冲营地方向来的。
他退后两步,冲刘铁吹了声口哨。
刘铁的反应快得吓人。
口哨响完不到三息,整个营地就动起来了。
十名弓箭手,半蹲在牛车后面,弦拉了一半。
其余士兵握紧长枪,在拒马后面列成两排。
刘铁本人站在最前面,右手搭在刀柄上。
没拔但随时能拔。
“都稳住。”
刘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没下令之前,谁都别动。”
周德站在刘铁,身后半步的位置,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四十骑。
搁在草原上,不算大队人马,但对着他们,这一百人,也不算少了。
尘雾越来越近。
马蹄声从模糊变得清晰。
然后停了四十名骑兵,在营地北边,大约百步的位置勒住了马。
战打着响鼻,骑手们没有下马。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
皮帽,皮袍,腰间左边挂着弯刀,右边系着一支骨哨。
他骑在马上,打量着营地。
看了牛车,看了拒马,看了列队的士兵。
最后看到了,那面旗南货换马。
他的视线在旗上停了几息,身后的骑兵也没动。
双方就这么隔着百步对峙。
风吹过来,旗面猎作响。
大约过了半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