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城外仓库后方。
月色稀薄,张三一一个人摸过来的。
没带灯,没带人。
白天暗哨报上来的那个位置,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不下十遍。
仓库后墙外,柴垛,第三根木头底下。
到了。
张三一蹲下身,手指贴着地面,往柴垛底部探过去。
第三根。
指腹碰到泥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这层土是后覆上去的。
不是自然沉积的那种紧实,是被人拨开再盖回去的松散,断层不平整,指尖一压就碎。
他往更深处摸了摸。
没有东西。
要么放了什么进去,已经被取走。
要么放了什么,藏得比他手指,够到的更深。
张三一没再往里抠。
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站起来退后几步,打量四周。
仓库后墙在左手边,高约一丈。
右侧是片杂树林,黑沉沉的。
柴垛就夹在,这个死角里。
从仓库正面走,完全看不到这个位置。
从侧面绕过来也不行,得专门往后墙方向拐一个弯。
选得真好。
张三一抬头往高处望了一眼。
仓库对面的粮棚,屋顶是斜坡式的,站在脊上正好能越过后墙。
白天暗哨就是从那个角度,看到阿顺的。
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但如果换到夜间,月光这么暗,屋顶上的人,未必看得清地面的细节动作。
张三一记下了这个问题。
转身原路退了出去。
全程没发出声响。
……
回到据点,已过丑时。
张三一没有连夜去找张河。
有些事得先自己理清楚。
暗哨的报告,加上他亲手验证的结果,拼在一起只有一个结论。
阿顺在城外,找到了新的通讯点。
城里茶馆花盆是一条线。
城外柴垛是第二条线。
这小子被调出来,不慌不忙,该干活干活,第五天才动手。
说明他事先就知道,城外有备用据点。
或者更准确地说,赵德昭的布局里,这个据点本来就是给“被调离核心区域”这种情况准备的。
应急预案。
做得很老练。
张三一把这些写成一页纸,搁在桌上。
等天亮再说。
……
第二天,张三一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两组暗哨调到位,白班盯粮棚屋顶,夜班盯树林边缘。
二十四个时辰轮换,不留空档。
命令只有一条。
“柴垛三丈之内,不管谁靠近,记下特征立刻回报。”
“不拦不追不惊。”
第二件内卫里,有个姓刘的老手,猎户出身,看痕迹是本行。
张三一把他带到现场。
“在这一圈布暗记。”
“泥里埋细枝,柴垛边码碎叶,路面压薄灰。”
“有人来动过东西,第二天一早,就能看出来。”
刘老手蹲下看了半晌,两只手在地上,比划了一圈。
“半个时辰。”
张三一拍拍他肩膀走了。
第三件。
什么都没对阿顺做。
不加监控,不减监控。
这人照旧干活吃饭。
让他觉得一切正常。
……
入夜。
张三一进了张河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