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是提前落好的棋子。

阿顺觉得自己，换了个地方就安全了。

他不知道，从迈出第一步起，就已经踩进了，别人画好的圈。

张三一推门出去了。

……

书房里安静下来。

张河从暗格里，取出那张蛛网图。

展开。

炭笔落在“金陵暗线”那条分支底下。

新加了一个节点。

“城外仓库——柴垛——第二通讯点。”

操作者写了阿顺的名字，画了实线。

接收方空着，打了个问号。

然后用虚线，连到抄写员那条“茶馆花盆”的节点旁。

两条平行线。

中间一个大问号。

是否交叉，得等来取东西的人，现身才知道。

张河把图折好放回去。

锁上暗格。

刚坐回椅子上。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轻快的，带着小跑的节奏。

啪。

书房门被推开了。

柳青语两只手，捧着一张纸冲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夫！”

“你看你看！”

她把纸举到张河跟前，举得高高的，生怕他看不见。

纸上歪歪扭扭十个字。

笔画东倒西歪，墨迹深浅不一。

“姐夫最厉害，坏人都抓光。”

张河盯着那十个字看了几息。

柳青语仰着脑袋，等他反应，两只眼睛亮得不行。

她不知道什么暗线，不知道什么赵德昭。

她只是从姐姐那里，听到只言片语，然后认认真真，写了这么一行字。

张河伸手把纸接过来。

“谁教你写的？”

“我自己写的！”

柳青语挺起胸。

“就厉字问了账房先生。”

张河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

笔画歪七扭八。

但一笔一划，都用了力气。

他把纸翻过来折了一折，搁进抽屉里，跟那张蛛网图同一层。

柳青语瞪大了眼。

“跟上次那张放一起了？”

张河嗯了一声。

“姐夫你抽屉里放的，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张河没答话，拍了拍她脑袋。

“去找你姐吃饭。”

柳青语转身蹦蹦跳跳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

“姐夫。”

“嗯？”

“坏人真的能抓光吗？”

张河看着她。

这个问题，他没法给一个轻松的回答。

但面前这张脸太认真了。

“能。”

一个字。

柳青语满意了。

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渐远。

书房里又只剩张河一个人。

他把抽屉合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院子外面传来柳青语，喊她姐的声音。

远处仓库方向，暗哨正在换班。

细沙明天就会铺好。

网已经张开了，接下来只需要等。

等那条线的另一头，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