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脸上一道旧疤的送柴人

寅时。

天还黑着。

仓库外围那条土路上,一个挑柴的中年男人出现了。

两捆柴火压在扁担两头,走路不急不缓,步子稳得像走了千百遍。

粮棚屋顶上,趴着的暗哨一个激灵,整个人绷紧了。

鱼儿来了,暗哨没动,按规矩只看不拦。

晨光还没透出来,但东边天际线,已经有了一层灰白。

暗哨把眼睛眯成缝,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中等偏矮,短褐束腰。

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右脚略慢半拍——微跛。

经过矮墙根那段路时,灰白的光正好扫到侧脸。

左眉角往下,一直到颧骨。

一道旧疤。

暗哨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每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那人挑着柴火,绕过仓库侧面,往后墙方向拐了进去。

暗哨的位置,在粮棚屋脊,居高临下正好,能越过后墙,看到柴垛了。

两捆柴放下来了。

扁担靠在墙边。

那人蹲下身,开始整理柴火。

动作自然。

把散的柴枝,往齐整里归拢,用手拍了拍捆绳。

暗哨的呼吸,放到最轻了。

看到了。

那只手在归拢柴火的间隙,往底部探了一下。

第三根底木下方。

停了两三息。

跟阿顺那天的动作,一模一样的位置。

然后手收回来了。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空扁担往肩上一搁。

转身原路走了。

脚步还是那个节奏,不急不缓。

全程没有回头看,没有左右张望。

就跟一个干惯粗活的普通力夫,来送完柴就走人。

暗哨趴在屋脊上一动不动,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尽头。

然后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按规矩不跟,先上报消息。

……

天亮了。

暗哨下了屋顶,绕到仓库后面去检查。

柴垛底部,第三根底木下方。

刘老手之前布的暗记,几根碎细枝,原本是横着压在泥面上的。

现在歪了。

有两根被拨到了旁边,另一根干脆不见了。

泥面上的薄灰也有变化,指痕不明显,但跟昨天的状态对比,能看出来被碰过了。

再看细沙。

那条三步宽的土路上,铺的薄沙果然留下了痕迹。

一串脚印,方向从仓库侧面,往柴垛方向来,再从柴垛方向返回。

左脚印比右脚印浅一点,跛脚那侧着力轻。

步幅不大不小,均匀得很。

暗哨蹲下来仔细比对。

确认了。

来的时候有东西,在底木下面。

走的时候没了,这人是来取的。

……

消息送到张三一,手里的时候,天才刚过辰时。

张三一看完暗哨,写的条子,一言不发坐了半晌。

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柜子前。

拉开抽屉,翻出一沓登记册。

城外近期进出人员的登记。

这是金陵城防的常规制度,所有频繁出入城外仓库区、营地区的非军事人员,都要登记在册。

名字、住址、长相特征、来往事由。

张三一翻开第一页,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

逐条看。

身高——中等偏矮。

左脚——微跛。

面部——旧疤,左眉角至颧骨。

翻到第十四页的时候,手指停了。

“刘三,男,约四十余岁。”

“城南坊巷租住。”

“事由:定期送柴火、菜蔬至城外仓库区。”

“频次:每隔两到三日一趟。”

“体貌:身量偏矮,左腿行路略有不便,面有旧伤疤。”

张三一盯着这条记录,看了十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