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没碰过面?”
“没有。”张三一很肯定。
“标准的单线联络,中间只靠死信箱传递。”
“阿顺不知道来取东西的是谁,刘三也未必知道,放东西的是谁。”
张河往后靠了靠。
“不动他。”
张三一等着。
“继续盯。”
“盯刘三取完东西之后去了哪。”
“情报从他手里出去,流向哪里,那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张三一点头。
他早料到是这个安排。
阿顺是手指头,刘三是手腕。
顺着手腕往上摸,才能摸到整条胳膊。
张河又加了一条。
“把刘三的活动轨迹,跟抄写员、工坊杂役的活动轨迹做比对。”
“看看三条暗线之间,有没有交叉点。”
“如果有交叉,说明他们上面,可能还有一个人,在统一调度。”
“如果没有交叉,就是各走各的,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张三一记下了。
“明天就做。”
张河摆了下手。
张三一转身出了书房。
……
门合上。
张河从暗格里,取出那张蛛网图。
展开铺在桌面上。
炭笔落下去。
“金陵暗线”那条分支底下,在阿顺的节点旁边,新加了一个圆圈。
里面写了“刘三”两个字。
位置标注——城外仓库区。
身份标注——联络员。
从阿顺那个圆圈画出一条实线,连到刘三。
中间标了三个字,柴垛取。
刘三的圆圈往外,画了一条虚线。
虚线末端是个问号。
东西从刘三手里,出去之后流向哪里,还不知道。
张河又看了看,上面那条“茶馆花盆”的线路,抄写员那条。
两条线平行排列。
之间的那个大问号还在。
是否交叉,要等轨迹比对出结果才能定论。
张河把图折好,放回暗格,锁上。
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三条暗线抄写员、工坊杂役、阿顺。
现在又多了一个联络员刘三。
四个人。
这四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各干各的,互不知情?
还是上面有人统一在捏着线头?
张河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在上面画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三条平行单线,各有各的联络员,彼此隔绝。
第二种三条线在某个节点汇合,有一个总协调人,在金陵城内或城外坐镇。
如果是第一种,拔掉一条不影响其他两条。
如果是第二种。
张河把笔搁下。
拿起那张纸看了几息,又放回桌上。
明天张三一的轨迹,比对结果出来,就能判断了。
他把纸压在桌角底下。
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城南方向,黑沉沉的一片。
刘三那间小院,就在那个方向。
此刻应该跟往常一样,门户紧闭,一灯不点。
安安静静地,等着下一次出门,送柴的日子到来。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就跟阿顺一样。
张河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明天一早,张三一会带着,三条暗线的全部活动轨迹过来。
到时候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数据。
而是回答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人之间,是单线联络,还是网状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