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不等张河回应,人已经出了巷子。
周德这人报喜,从来都搁最后。
门关上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河拆开蜡封,把帛布在桌上摊开。
刘铁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条信息记得清清楚楚。
他从第一条开始重新过,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把帛布收起来,走到西面墙边。
拿起那截炭笔。
先动达兰部那个圈。
旁边空白处,新增了三行标注。
“边境增设四哨卡,全天候”。
“铁勒购入旧刀,量不明,多批次”。
“遣使拉拢浑邪南下,遭软拒”。
笔尖移到铁勒部。
“首领病重,入冬前或薨”。
“三子争位,部族分裂三派”。
“短期无暇外事,出兵可能性极低”。
最后是浑邪部。
“主动要求深度接触”。
“对达兰部高度戒备”。
“倾向寻找稳定后方盟友”。
三个圈。三组新信息。
张河退后一步。
整张图的脉络,在他脑子里连了起来。
达兰部在扩军备战,但拉不动浑邪部下水。
铁勒部内乱到,连家门口的事,都管不过来,更别提借兵给外人。
浑邪部不仅,没被达兰部拉走,反而在主动靠近华夏军这边。
三个变量。
全部在往有利的方向偏。
张河盯着达兰部,那个圈看了很久。
阿骨泰增兵增哨,买刀买箭,到处拉人。
结果呢?
铁勒不出兵。
浑邪不入伙。
他提笔,在达兰部的圈旁边,落下四个字。
“孤立无援。”
炭笔搁回桌上。
张河站在图前没动。
赵德昭在草原上,押的那枚筹码,正在一天天地缩水。
而那个人还蒙在鼓里。
还在城外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空窗期”。
张河收回目光,走到桌边坐下。
翻开另一份文卷,上面写着“下月十八”四个字。
那条喂给赵德昭密探的假情报。
他拿起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然后把文卷合上,压在镇纸下面。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
柳青烟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
“饭好了,你今晚打算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