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灌木比想象中更密。
人钻进去之后,三步之外就看不见了,藏人没问题。
但要射箭,前面这些枝条,必须清掉才行。
李二牛掰断一根灌木枝,比了比粗细。
“带人来清理。”
“射位前方开出扇形的通道,够放箭就行,别清太大。”
“清下来的枝条堆在外面,做遮挡用。”
老赵点头记下。
勘察完地形,李二牛回到庄园。
五十个人已经自发,找了地方坐下歇着。
没人生火,没人大声说话。
这是弓营的老规矩了。
李二牛在庄园正堂前面站定。
“东丘二十五人,我带。”
“西丘二十五人,老赵带。”
他把人分完,又补了一句。
“西丘那边灌木得清,老赵你带人先干这个活。”
“清出来的枝条别扔,堆在射位前面,从外面看不出,动过手脚就行。”
老赵应了一声,点了二十五个人,往西丘方向走。
李二牛带着剩下的人上东丘。
射位的位置,用灌木枝条和泥块,砌出简易的掩体。
不用太高,半人高就够了。
外面用草皮一盖,远看跟自然坡面没区别。
两组人忙了大半夜。
等掩体全部弄好,天快亮了。
李二牛安排轮班。
一半人上丘陵值守,一半人在庄园里休息。
四个时辰一换。
水从庄园后面,那条小溪取。
干粮按五天份分配。
“不许生火做饭。”
“不许大声说话。”
“不许离开部署区域。”
三条禁令说完,他没多废话。
所有人都清楚,能把弓营拉到这里来,不是来野营的。
部署完成。
东丘二十五人就位。
西丘二十五人就位。
五十把复合弓弦已上好。
两千支箭分散在,五十个箭壶里。
李二牛在东丘顶上,站了一会儿。
往北看去,官道在远处拐弯消失。
如果敌人来,他会最先看到,地平线上扬起的土。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钥匙,铜的贴着体温。
天已经全亮了。
他找来一名腿脚最快的弓手。
写了一张纸条,很短就一句话。
“位置就绪,等待命令。”
折好塞进竹筒里递过去。
“连夜跑回去,送到陛下手上。”
“路上别走大路。”
那人接过竹筒,转身就跑了。
李二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丘陵后面。
然后坐下来,背靠着新砌的泥掩体。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他仰头看着天。
星子已经淡了,天边泛着鱼肚白。
忽然想起一件事。
训练场上,那天考核完,张河走到弓阵前面,说过一句话。
“你们练了这么久,总会有用到的那天。”
当时他站在队列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现在坐在这道丘陵上,摸着腰间的钥匙,背后靠着掩体,面前是一条八十步宽的谷地。
五十把弓上了弦,两千支箭装满了壶。
那个“总会有用到的那天”。
李二牛偏过头,看了一眼谷地北面,尽头的官道拐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