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
张三一没回府邸。
从张河书房出来之后,他直奔城内东巷。
怀里揣着三封密令,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成。
花盆线的暗哨,住在茶馆斜对面的杂货铺后院。
张三一进去的时候,那人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张三一,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
张三一没废话,把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
“今天投。”
“内容我写好了,一个字别改。”
暗哨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遍。
上面的措辞像是,行政署的内部通报。
出发时间、行军方向、交接人员的署名,写得规规矩矩。
甚至连公文抬头的格式都没落下。
暗哨看完,抬头看了张三一一眼。
“这些名字……”
“编的。”
张三一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格式是真的,用语是真的,纸也是从署衙拿的。”
“对方拿到手之后,会拿去跟以前收到的公文比对。”
“比完了,会觉得这就是,从衙门里漏出来的。”
暗哨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袖口。
“明早茶馆开门之前放。”
张三一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了。
出了杂货铺,他拐进另一条巷子。
柴垛线的投放点在城外,但执行人在城里。
张三一找到人的时候,对方正在铺子里算账。
这次他没进去,在门口用眼神招了一下。
两人走到巷尾,一棵老槐树下面。
“阿顺已经停了,两天没送条子。”
张三一压着声说。
“但他的联络人,刘三还会去柴垛那儿检查,这是老习惯,改不掉。”
执行人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在柴垛底下,放一张东西,让刘三自己捡走?”
“对。”
张三一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纸。
这张比花盆线,那张讲究得多。
纸是旧的,边角泛黄,折痕磨得发毛。
墨迹的颜色,也不一样偏淡,像是放了好几天的。
内容写的是仓库调拨单,大批粮草随军北送,品类、数量、签收人一应俱全。
执行人拿过来翻了翻,用手指搓了搓纸面。
“这纸……”
“从库房找的旧档案纸,裁下来的。”
张三一面无表情。
“墨是兑了水重新研的,写完之后放在窗台上晒了半天。”
“看着就像在抽屉里,压了好几天,才掉出来的东西。”
执行人没再多问。
把调拨单收好,点了下头就走了。
两条线安排完,张三一站在巷子里,理了理思路。
石缝线。
黄四负责的那条。
这条线的投放点在河边,石头缝里塞纸条。
张三一没亲自去找黄四,而是通过固定的传话渠道,把内容送了过去。
内容是工坊方面的军械清单,长枪三百杆,箭矢二十箱,随队北送。
数字精确到箱数和杆数,越具体越像真的,模糊的数字,才让人起疑。
三条线全部安排完毕的时候,天刚过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