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一靠在巷口的墙上,捋了一遍时间表。
花盆线,明天清早投放。
柴垛线,今天夜里放到位,等刘三来取。
石缝线,黄四今天下午完成。
错开了。
不是同时投,而是像往常一样,有先有后。
太整齐反而假,想到这里他往城外走。
还有一件事,要盯着看,城外仓库区,上午的日头,已经起来了。
阿顺蹲在仓库台阶上啃饼子,手上沾着面渣。
远处的路上有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一队人从仓库区西侧的主道上走过来。
约莫五十个人,排成一纵,走得不快不慢。
后面跟着十几辆大车,车上盖着油布,绳子扎得紧紧的。
阿顺嚼饼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台阶边上,眯着眼看。
队伍行进有序,前后间距一致,像是走惯了长路的。
那些大车轮子,压在土路上,辙印深深的,看着装了不少东西。
方向是朝北的,阿顺看了很久,饼子在手里,凉了都没察觉。
直到队伍拐过北面路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才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慢慢嚼完。
没有靠近,没有追问,他只看到了,该看到的。
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车辙压得很深。
至少看上去,装得很满。
实际上大部分车底是空的。
重量是两侧绑的石块造成的。
但阿顺不知道这些。
他只需要远远看一眼。
一眼就够了。
张三一的人,在三百步外的灌木丛里,蹲了一上午。
看到阿顺站在台阶上,盯着车队看的全过程。
暗哨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目标持续观察车队约一刻钟,未离开仓库区域,未与任何人交谈。
当天夜里。
暗哨的报告先到了张三一手上。
阿顺打破了连续两天的沉默。
亥时刚过,他出现在了柴垛附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暗哨远距离看到他,弯腰在柴垛底下,塞了一张纸条。
纸条内容在次日凌晨,被暗哨抄录了一份。
就一句话。
“亲眼所见约五十人北行,辎重十余车。”
张三一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息。
亲眼所见。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好使。
花盆线是文书情报,柴垛线底下,有调拨单佐证,石缝线有军械清单。
而阿顺这条,是活人亲眼看到的。
四个渠道,四个角度。
全对上了。
次日凌晨,联络人刘三,准时出现在柴垛附近。
取走了阿顺的纸条,也取走了张三一,安排人放的那张,伪造调拨单。
两张纸条,一张是阿顺写的真感受,一张是张三一编的假文件。
刘三不会分辨这些,他只负责取然后送。
暗哨跟了刘三一路,确认他把纸条送进了,此前已知的中转点。
全程没有异常。
当天下午,张三一把所有信息,汇总成一份书面报告。
三条线的投放时间、内容、暗线反应、取走时间,逐条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