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南面的。
他从桌案侧面,抽出一张空白信笺。
提笔。
“张三一亲启。”
“十八日天亮前,金陵同步收网。”
笔停了一息。
然后一口气写下去。
“抄写员。”
“阿顺。”
“黄四。”
“刘三。”
“铁匠铺铁匠。”
“五人同时拿下。”
“一个不许漏。”
张河在“同时”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收网的时间点他想了不止一天。
太早,街上还有夜游的醉鬼和更夫,容易生乱。
太晚,天亮之后人一多,五个目标分散在城内外不同位置,跑掉一个就前功尽弃。
卯时初刻。
天刚蒙蒙亮。
街上还没有行人。
更夫已经收了梆子回家。
早起的小贩还没出摊。
整座城最安静的那一刻。
他把时间写在信里,又补了一句。
“五个目标分散各处,收网队必须同时动手。”
“任何一个目标提前惊觉,其余的就会跑掉或者销毁证据。”
“不许出差错。”
写完,封口。
这次他用了双重蜡封。
第一层蜡盖上指纹印记,等蜡凝了之后又加了一层。
最高密级。
张河拿着信走出书房,穿过院子到了前门。
张三一的联络人,已经等在巷口了。
这人张河见过。
不起眼的中年人,丢进人堆里一眼,就被淹没的那种。
张三一挑人有一套。
联络人看到张河手里的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双重蜡封加指纹印记。
他什么都没问。
把信揣进贴身的内衬里。
转身就走。
脚步声很轻,几步之后就和黑暗融在了一起。
张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巷子里什么都看不见。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气。
他转身回了书房。
坐下来。
桌上的灯盏火苗跳了一下。
外面还是黑的。
但事情已经全部动起来了。
六十里外的丘陵上,李二牛的五十个弓手,大概正在把箭矢,一支一支摆在手边。
荆襄城里,胡万山应该已经被叫醒了,五百人的集结,不需要太久。
山间小路上,二十四个骑兵侦察兵,正往各自的位置散开。
北边更远的地方,一千匹战马踩着夜色往南压过来。
而这座城里,五个还在睡觉的人,不知道天亮之后,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所有线在同一天收拢。
北面要赢。
南面要干净。
打掉达兰部的骑兵,证明拳头够硬。
拿下暗线拿出赵德昭的证据链,证明脑子也够用。
一外一内。
一刀下去,两根绳子一起断。
张河灭了灯。
书房暗下来之后,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窗户没关。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天边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