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说。他知道吴建设背后是谁。那个人的级别,那个人的能量,不是他能对抗的。
“我……我真的不能说。”张宝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了,我全家都完了。”
陈副主任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今天先到这里。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找我们谈。”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张宝华同志,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能保护的,只有你自己。而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说实话。”
门开了,又关上。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宝华重新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依然闪烁着红光,像一只永远不会疲倦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想起了妻子,想起了儿子。儿子今年该高考了,成绩一直很好,老师说能考上重点大学。妻子身体不太好,有高血压,每天都要吃药。如果他出了事,这个家就完了。
但如果不交代,他能扛得住吗?那些问题,那些交易,那些伪造的材料,每一件都证据确凿。他扛不住。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无论选哪个,结局都是毁灭。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一缕阳光从防盗网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爬上床脚,爬上被单,最后停在他的手边。
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道阳光。但手指刚伸出去,光斑就移开了,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收回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生疼。但他感觉不到。他所有的感觉,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清晨,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被一点点抽干,一点点碾碎。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挣扎的时候,另一个地方,另一场谈话也在进行。
省纪委监委的一间办公室里,陈副主任正在向田国富汇报。
“田组长,张宝华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但他还有顾虑,不敢说出背后的人。”
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笔,轻轻转动着。
“他的顾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