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春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多问,轻轻带上门走了。走廊外面传来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在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里,悄然无声。
入夜后,雪终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粒寒星。沙瑞金依然坐在办公桌前。台灯的暖光映着他的侧影,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了的笔记本,上面压着一支笔。
他久久没有落笔。过了很久,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办公室里陷入黑暗。窗外的积雪反着月光,透进一片淡白的光。他坐在那片淡白的微光中,一动不动,像一座凝固的雕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尘在省政府办公室里,同样还亮着灯。他正在翻阅一份关于汉东省下一阶段重点产业布局的规划草案。这份规划草案不影响也不牵涉山水集团案件的进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他低头时,看到桌角那份已经合上归档的山水集团案卷。
省纪委办案基地的院子里,扫雪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主干道清理出一条通道,露出深灰色的水泥地面。
侯亮平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昨晚睡得很晚,今天凌晨四点就醒了,再也无法入睡。他索性起床,来到办公室,把山水集团案件的所有案卷材料从头到尾又翻看了一遍。
那些卷宗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份签名,每一枚指印,都已经深深刻进他的脑海。他闭上眼睛都能回忆起每一份供述中那些关键句子的措辞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