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目光在陈岩石苍老的脸上停留了很久:“陈老,您当初为何没有提醒过我?”
“我提醒过你。”陈岩石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沉重,“但你当时觉得,以你在汉东的位置和掌控力,不需要听从一位退下来老同志的建议。”
窗外,雪花依然在无声地飘落。沙瑞金低下头,双手交握,指节在沉默中慢慢收紧。他这次来找陈岩石,原本是想从这位自己最后仍然信任的老前辈那里,找到哪怕一丝微弱的理解和宽慰。但此刻,他已然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场已经彻底走到尽头的局面。
下午一点,陆尘坐在省政府办公室里,窗外是纷飞的雪,窗内安静而明亮。他刚刚接到侯亮平的汇报,得知沙瑞金今天上午没有在省委大院的办公室工作,独自外出了很长时间,直到中午才返回。
“他应该是在做准备。”侯亮平在电话里说,“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处理自己的情绪。”
“只要不影响工作秩序,就让他静一静。”陆尘的语气平淡而从容,“通知下去,山水集团案件的后续程序,按部就班推进,不需要因为任何情况而调整节奏。”
下午两点半,沙瑞金回到了省委大院一号楼。他的外套上还残留着几片没有融化的雪花,肩头的布料有些湿痕。他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好,然后坐在办公桌前。他拿起桌上那份天都的通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回桌面。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目光在办公室里缓缓扫过,像是在用视线确认那些他早已熟悉的事物。桌上的笔筒、墙上的地图、窗前那盆养了很多年的绿植——这些细碎的物件构成他日常空间里最普通不过的辅助物。在他离任后,这间办公室的下一任主人会用新的眼光来重新审视这间屋子。
下午四点,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程晓春推门进来:“沙书记,省委秘书长送来了下个月的省直部门工作安排初稿,请您过目。”
沙瑞金接过那份安排初稿,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即翻开,而是静静地说:“你告诉秘书长,这份安排初稿我看过了,大体没有问题,个别细节我明天再找他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