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巅看着他们被押走，也就不再说话地带着青牛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皇城兵马司衙门位于城西南隅，朱漆大门外立着两尊十分威严的石狮子。

门口的皂隶见远处一队牛车过来，而牛车前是被人推推搡搡的一群贵公子，他吓得赶快就跑向里面通禀，而张士吏也是快速跑入了兵马司去报信。

不过片刻，兵马司的大小官员便全都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兵马司尉丞赵克己，正五品的官此刻却弓着腰，他的身后跟着副尉丞，还有总校尉、副总校尉、别部校尉、丞署、掾史……黑压压地站了一衙门口。

见陶巅下了马，赵克己急忙迎上去，深揖拱手，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恭敬道：“下官赵克己，率兵马司众属官，恭迎程侯爷亲临！”说罢，身后众人齐刷刷或躬身或跪拜，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陶巅略一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没见着那熟悉的身影，便淡淡问了句：“尉丞客气了，我八哥今日在不在？”

赵克己一愣，随即连忙回道：“回侯爷，程校尉今早领了差事，带着弟兄们去西大街查寻流民零星偷着入城之事，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嗯。”陶巅应了声，也没多问，他只是道，“那现在就请赵尉丞带我去城外流民聚集的地方看一看吧。

哦，对了，这几个纨绔刚才在街市纵马奔驰，撞了我的牛车还想杀我的牛，砸我的车，而且还想揍我，哈哈哈哈，你给处理一下吧。”

赵克己闻言不敢怠慢，急忙再次躬身道：“是是是！下官一定让侯爷满意!一定!侯爷这边请，下官这就带您去城外查视流民。”

他本想请陶巅先入衙门歇歇脚，再奉杯茶，见陶巅根本无意入衙，便知这位侯爷是个不讲究虚礼的，当即便让人牵了马，请陶巅上马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亲自在前头引着路。

出了城门，向西南走了约莫三里地，眼前景象便逐渐变得萧索。

先是有稀稀拉拉的窝棚出现，再然后窝棚便连成了片，土黄色的简易的茅草棚子挤挤挨挨，一直铺到很远处的山坡之下。

空气中飘着一股时不时冲鼻子的霉味与臭味，有人呻吟的同时，孩童也在不停地哭闹。

陶巅骑着马带着牛车的一路走着，一路将这死气萧条看了个满眼。

此时脚下的路早已没了正经的路，只有一片被无数双脚给踩得板结的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