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到李嬷嬷面前,靴底碾过那枚珍珠,"咔"的一声脆响惊得阿福膝盖一弯,"咚"地跪了:"陛下饶命!
是...是嬷嬷说给小的翡翠手钏,让小的塞信、改本子...小的不敢不听!"
李嬷嬷的脸霎时白得像窗纸。
她望着阿福颤抖的肩头,突然尖笑起来:"好个苏伴读!
你当这宫里就你聪明?
赵婕妤昨儿还说..."
"啪!"赵顼甩了她一记耳光,指腹擦过她鬓边残珠:"赵婕妤?
你当朕不知道你当年在尚宫局,替先太子誊过多少密信?"他转头看向王公公,"去取二十年前的值更记录。"
王公公早候在殿外,闻言立刻捧上个朱漆木匣。
匣中泛黄的纸页摊开时,李嬷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是她亲笔写的"子时三刻,送参汤至东六宫",而东六宫,正是先太子被废前的居所。
"当年先太子谋逆,你替他传信;如今又替后妃构陷伴读。"赵顼抓起那叠旧记录摔在李嬷嬷脚边,"李尚宫,这称呼可还配你?"
李嬷嬷瘫坐在地,绣金鞋面沾了泥。
她望着苏婉儿袖中若隐若现的玉璜,突然嘶声:"你以为你赢了?
那玉璜...那玉璜是..."
"带下去。"赵顼截断她的话,目光扫过殿外候着的侍卫,"天牢加三重锁,没有朕的手谕,谁也不许见。"
李嬷嬷被架起时,发间最后一枚珍珠滚到苏婉儿脚边。
她垂眸看着那粒珠,想起昨夜系统提示的"智破迷局"技能卡,想起赵顼说"莫要再查"时泛红的眼尾——原来有些秘密,连皇帝都在等一个揭开的由头。
"苏伴读。"赵顼的声音忽然放软,他走回御案,将那封密信折成极小的方块,"委屈你了。"
苏婉儿屈膝行礼,发顶掠过他龙纹袖口的檀香:"陛下明鉴,是婉儿该谢您。"她抬眼时,正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极了初见那日市集的人潮——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埋着破局的线。
偏殿外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扫过李嬷嬷被拖走的脚印。
苏婉儿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朱门后,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块轻了几分。
风掀起她的衣袖,半枚玉璜贴着腕骨发烫,像在提醒她,这一局不过是开始。
"苏姑娘。"王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攥着块温热的姜糖,"夜里别再往御花园走了,昨儿奴才听见...听见西墙角有翻瓦的动静。"他压低声音,浑浊的眼闪过一丝担忧,"李嬷嬷倒了,可这宫里...总有人等不及要填她的位置。"
苏婉儿接过姜糖,甜意漫过舌尖时,听见远处钟鼓楼上的更漏响了。
她望着王公公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指尖轻轻抚过袖中玉璜——寒露虽寒,可春天,该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