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李嬷嬷，"他突然抬头看向苏婉儿，眼底翻涌的暗潮比那日提及先皇后时更烈，"你早知道？"

苏婉儿垂眸福身，袖中【巧舌如簧】的技能卡还留着前日使用后的余温："只是见御书房近来多了些生分的响动。"她抬眼时目光清亮，"不过经此一事，倒让人想起...若往后重要文书都需两人共验、双印存档，或许能少些这样的麻烦。"

赵顼的手指在密信上顿住。

他望着她腕间泛着幽蓝的玉璜，忽然笑了："你这脑子，倒比朕想得周全。"

晚风卷起几片梧桐叶，掠过御书房的飞檐。

苏婉儿望着被押走的素梅和小福子，听着他们互相谩骂的声音渐远，忽然摸了摸耳后发烫的系统面板——新的任务提示正在闪烁。

她知道，李嬷嬷的余毒虽清，可那玉璜里藏着的秘密，还有这御书房之外更汹涌的暗潮，才刚刚掀开一角。

御书房的烛火在暮色里晃出暖金的光晕。

苏婉儿垂眸看着案上刚拟好的《文书双验制章程》，笔尖在"双印存档"四字上轻轻一顿——这是她昨夜翻遍本朝《内廷典制》，又对照着御书房现存的二十三本旧档反复推敲出的漏洞补法。

"呈上来。"赵顼的声音从龙案后传来。

苏婉儿捧着纸页上前时，袖底的《内廷典制》残卷硌得手腕发疼。

那是她前日在素梅藏禁书的夹格里翻到的，残卷边缘还沾着李嬷嬷惯用的沉水香——原来李嬷嬷这些年早把御书房的典制改得七零八落，连"重要文书需司印与掌事私印双验"的规矩都悄悄抹了。

"每月初一十五由司制与掌事共同核验当月卷宗，"赵顼指尖划过"双验人不得同出一门"的条款，忽然抬眼，"你倒连结党营私的空子都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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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儿福身时，腕间玉璜在烛下泛出幽蓝："李嬷嬷能藏密信十年，不过是钻了'一人独管'的空子。

若往后每道折子都要两个不同出身的人签字，便是有人想动手脚，也得先买通两个不相干的。"

殿外穿堂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窗棂，赵顼突然低笑一声："朕从前总觉得御书房是个清贵地儿，如今才明白，这满屋子的墨香底下，埋的全是算计。"他将章程往案上一按，"就依你说的，明日让礼部拟旨。"

殿外候着的王公公听见动静，忙踮着脚进来收章程。

苏婉儿余光瞥见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在袖中攥紧又松开——这老太监跟了李嬷嬷二十年，如今新制度一立，他这"掌事副手"的位置怕是要坐不稳了。

暮色渐沉时，苏婉儿抱着一摞新领的朱笔往偏殿走。

路过东墙夹格时，几个小太监正用桐油反复擦洗墙缝——那是素梅藏密信时抠坏的。

其中一个小太监抬头见是她，慌忙跪下行礼，额角的汗珠子摔在青砖上，碎成星子。

她忽然想起方才赵顼说的"钻空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双验制哪里是防别人？

分明是借皇帝的手，把御书房的权柄从李嬷嬷旧党手里，一点一点往自己这边挪。

戌时三刻，御花园的夜露沾湿了马侍卫的靴底。

他攥着绣春刀转过叠翠亭，忽然听见假山洞里传来细碎的响动。

月光从洞顶石缝漏下来，正照见个灰衣小太监正往怀里塞包袱，包袱角露出半截明黄丝绦——那是御书房库房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