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手指猛地蜷起,将铜锁攥进掌心。
他突然抬头,眼底的血痕像裂开的蛛网:“是苏若柔!镇北王府的刘管事是她的人,她给了我二十两金子,说只要杀了当今圣上......”他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还有个兄弟乙,他扮成......扮成东六宫的洒扫太监......今夜子时......”
“王公公!”苏婉儿反手托住刺客后颈,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黏腻,“快传太医!”
王公公撞开刑堂门的瞬间,正看见苏婉儿蹲在血污里,将刺客的头枕在自己膝头。
老太监的胡子抖成一片:“小祖宗,您这是作什么!”
“他中毒了。”苏婉儿抬头,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但他说的是实话。”她松开刺客的手,半枚铜锁“当啷”落在青石板上,“他护着妹妹的命,不会护着凶手的命。”
刺客的手指突然攥紧她的衣襟,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让阿妹......去......去苏州城外的老槐树......”话音未落,他的手重重垂落,瞳孔逐渐涣散。
王公公的喉头滚动两下,转身对执刑校尉吼道:“还愣着作甚?赶紧去御书房报信!”他又回头看向苏婉儿,见她正用帕子擦去刺客嘴角的黑血,绣着并蒂莲的帕子瞬间染成乌紫,“苏伴读,您......”
“我没事。”苏婉儿站起身,裙摆沾了大片血渍,“先办正事。”她接过王公公递来的外袍披上,血污被严严实实盖住,“刺客乙混进东六宫,必须立刻封锁。”
御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
赵顼握着刺客甲的供词,指节捏得发白:“苏若柔?她一个官宦庶女,如何能勾连镇北王府?”
“臣妾猜想,”苏婉儿站在案前,袖口还沾着淡红血痕,“许是她借了继姐的名头。”她想起苏若柔当初顶替自己选秀时,曾戴着母亲留下的翡翠镯——那是镇北王府老夫人最爱的款式,“镇北王府与苏府有旧,她或许拿了什么信物。”
赵顼突然抬头,目光如刀:“你早猜到是她?”
“猜到三分。”苏婉儿如实道,“上月她送的玫瑰酥里掺了朱砂,被司膳房的小丫头尝出异味。当时臣妾只当是内宅争宠,没想到......”她顿了顿,“没想到竟敢动到陛下身上。”
赵顼“啪”地拍在案上,茶盏跳起来又重重落下:“传朕的口谕,东六宫即刻戒严,所有宫人盘查身份,尤其是新入的洒扫太监!”他转向阿福,“带二十个带刀侍卫,亲自盯着。”
“遵旨。”阿福躬身退下,靴底敲在金砖上的声音急促如鼓。
苏婉儿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听见脑海中响起清越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心术攻心】,获得技能卡【妙手空空】(初级):可快速掌握机关破解、锁具开启等技巧,熟练度随使用提升。”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波动——这张技能卡来得正是时候。
东六宫殿宇重重,刺客乙若藏在某处暗格,有了妙手空空,搜查效率能提三成。
“在想什么?”赵顼的声音突然近了,他不知何时绕到她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她袖口的血渍,“明日让尚衣局送套新的来。”
“谢陛下。”苏婉儿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只是东六宫......”
“朕已让羽林卫把守住所有偏门。”赵顼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骨,“你且放心,刺客乙翻不出天。”
但苏婉儿知道,有些“天”,是藏在最显眼的地方的。
子时三刻,她站在东六宫的宫墙下,望着远处灯笼照出的一片昏黄。
有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太监正提着水桶经过,他的手——本该因常年打水而布满褶皱,此刻却细白光滑,连指腹的茧子都像是新磨出来的。
“姐姐可是来查夜的?”小太监抬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乱颤,“奴才是今日新调过来的,名唤小安子。”
苏婉儿盯着他耳后那颗朱砂痣——那是刺客甲供词里提到的,刺客乙的标记。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暗潮,指尖轻轻划过袖中新得的技能卡:“小安子?”她的声音甜得像蜜,“去司房领盏新灯笼,这盏灯芯快烧完了。”
小太监应了声,提着水桶往司房方向去了。
苏婉儿望着他的背影,听着自己心跳如擂鼓——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而她要做的,是在浪头拍下前,抓住那根最细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