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跪下请罪,赵顼已厉声道:"看伤!"
太医张的手指刚触到苏婉儿肩头的伤口,突然顿住。
他眯眼凑近,借着灯笼光仔细看了看渗出的血——那血不是寻常的鲜红,边缘泛着诡异的紫。
"陛下......"太医张的声音发颤,"这刀......"
"如何?"赵顼的追问像惊雷炸在耳边。
苏婉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她望着赵顼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今日晨起时,他差人送来的那盏琉璃灯。
刺客说"当心你房里的",此刻刀上的异状,会不会和房里的灯油有关?
她想开口,喉咙却发不出声。
最后一眼,她看见赵顼攥着太医张的手腕,指节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月光漫过青砖,将满地的血渍染成暗褐色,像朵开败的红牡丹。
太医张的指尖在苏婉儿肩头的伤口上微颤,灯笼光晕里,渗出的血珠边缘泛着暗紫,像被墨汁浸过的红梅。"此刀淬了'寒蝉毒',"他喉结滚动两下,"奴才曾在《毒经》见过记载——毒发时先麻后灼,三日后若不得解药,经脉尽断而亡。"
赵顼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太医手腕的手突然发力,几乎要将那把老骨头捏碎:"解药呢?"
"需得用南海珊瑚粉为引,配三株百年雪参......"太医张痛得额头冒冷汗,"但宫中库房的雪参上月刚拨给了端贵妃调理......"
"去太医院翻!"赵顼打断他,声音里浸着冰碴,"把所有参类药材都搬来!
阿福,立刻派飞骑去太医院,连地窖都给朕掘开!"他转身时龙袍扫过青砖,带翻了太医的药箱,银针撒了满地,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苏婉儿的意识正被疼痛撕扯成碎片,她听见赵顼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看见自己左肩的血正透过王公公的外袍,在青砖上洇出蜿蜒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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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那句"当心你房里的"突然在耳边炸响——今日晨起赵顼差人送来的琉璃灯,灯油是新换的,灯芯浸着甜腻的沉水香。
若那灯油被做了手脚......
"陛......下......"她拼尽最后力气扯了扯赵顼的龙纹袖角,"灯......灯油......"
赵顼俯身将耳朵贴在她唇边,冷汗顺着下颌滴在她颈侧:"联在,你说。"
"灯......"她的手指无力垂落,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房里......"
"传李尚食!"赵顼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苏婉儿的手背,"去承晖殿把那盏琉璃灯原样捧来!
再命方公公彻查御膳房这三日所有送药、送灯油的人!"他转身时腰间玉佩撞在廊柱上,发出清脆的裂响——那是前日苏婉儿亲手挑的和田玉,此刻裂纹里还凝着她的血。
阿福扶着苏婉儿往承晖殿走时,她的血已经浸透了两层锦被。
王公公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像三株被暴雨打弯的芦苇。
三日后。
承晖殿内飘着浓烈的药味,苏婉儿倚在软枕上,左手攥着帕子,指节因用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