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幕后之人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可落在众人耳里却重如千钧。
李掌柜突然瘫坐在地,棉袍上沾了米渣,嘴里只剩重复的"完了完了";王大人捏着账册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戳穿纸页;赵侍郎则目光发亮,对着她重重一揖:"全凭郡主调遣!"
暮色漫进粮仓时,苏婉儿上了回宫的步辇。
车帘外,暗卫已将李掌柜锁进囚车,他的哭嚎被北风撕成碎片。
她摸了摸袖中那方月牙形的砚台拓印——这是今早趁李掌柜分神时,用蜜蜡拓下的账册压痕。
有些证据,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最有分量。
御书房的炭火烧得正旺。
赵顼搁下手中的边关军报,墨笔在"粮草短缺"四字上圈了又圈。
听见步辇声,他抬头时眉峰微挑,眼底的焦虑却藏不住:"查到了?"
苏婉儿解下斗篷,狐毛扫过他的手背:"查到了陈粮换新米,查到了账册被篡改,查到了几家粮行都系同一人牵线。"她挨着他坐下,看烛火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暖光,"可还差一环——"
"差什么?"赵顼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薄茧传过来。
他太了解她的节奏,知道她此时眼里的光,是布网收线前的沉静。
苏婉儿望向窗外的夜色。
月亮刚爬上檐角,像枚未磨利的银刃。"差他自己跳出来。"她轻声说,"明日,真相自现。"
赵顼的拇指摩挲着她指尖的薄茧——那是今日查粮时被米袋划破的。
他突然低笑一声,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要我怎么做?"
"陛下明日可命人放出风声......"苏婉儿的声音裹在炭火的噼啪声里,"就说朝廷将再拨一批军粮,限期三日内运抵边关。"
赵顼挑眉,眼底闪过明悟的光。
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些。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案头那叠军报上,"粮草"二字被照得透亮,像要烧穿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