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侍卫长的雁翎刀划出银弧,当先劈翻两个劫匪,护院们跟着抽刀迎上,一时间刀兵相撞声、马嘶声、痛呼声混作一团。
苏婉儿缩在粮车后,心跳得像擂鼓。
她瞥见半里外有座废弃的驿站,残墙断瓦上结着冰棱,门楣"松风驿"三个字只剩半块"风"字。
趁劫匪的注意力都被林侍卫长引走,她猫着腰溜过去,靴底在雪地上压出浅浅的痕迹。
驿站里比外面更冷。
积灰的供桌上摆着半截残香,香灰里埋着半截未烧尽的账页。
苏婉儿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那页纸,就听见木梁"吱呀"一声——墙角有个半掩的地窖,里面堆着几个木箱,最上面那个的锁扣已经被撬开,露出半卷账本。
她掀开箱盖的瞬间,寒气裹着霉味扑面而来。
账本封皮是深褐色的,边角磨损得厉害,可第一页的骑缝章却清晰得惊人——阳文篆刻的"兵部之印",红泥印泥还带着没干透的油光。
"哟,这不是玉昭郡主么?"
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婉儿猛地转身,只见个络腮胡的男人倚在门框上,左眼角有道刀疤,正慢悠悠地摩挲着手里的短刀。
他腰间的玉佩在阴影里泛着青——那是李记粮行的标志,每回送粮的掌柜都戴着同样的。
"李掌柜派你来的?"苏婉儿攥紧账本,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
刀疤男咧嘴一笑,刀尖挑起她的斗笠。
风雪灌进来,吹得账本哗哗翻页,最后一页的字迹赫然是"沧州私仓月进粮三千石",落款处歪歪扭扭盖着"李记"二字。
"主子说要取个活口。"他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碎地上的残香,"郡主,您说小的是先割舌头,还是先挑手筋?"
刀疤男的刀尖顿在她锁骨上方半寸,络腮胡随着笑意颤动:"郡主聪明,那便跟小的走——"话音未落,他突然反手抓住她手腕,铁钳似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苏婉儿吃痛,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却在落地瞬间瞥见地窖角落堆着的几个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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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身斑驳的红漆下,隐约能看见"震天雷"三个大字——是军中火药桶的标记。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三个月前随赵顼阅兵时,曾见过这种用桐油密封的火药桶,点燃引信后能炸塌半面墙。
此刻木箱的封条已被撕开,露出里面裹着油纸的灰色火药,混着霉味的空气里,竟飘着若有若无的硫黄味。
"走啊?"刀疤男拽着她往门口拖,靴底碾碎账本边角,"等护院们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