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删的文档,长出了新芽

老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扛着梯子,梯子上挂着盏新路灯,玻璃罩擦得锃亮,灯头正对着双生槐的树根。

他把梯子靠在废墟旁的断墙上,扳手在晨光里闪了闪,“夜里路黑,总得有人留光。”

雁子看着他踮脚挂灯的背影。

老灯的背比去年更驼了,可挂灯时的动作依旧稳当,像在挂一轮不会坠落的月亮。

等他收拾好工具转身,她才发现他裤脚沾着和自己一样的泥点——原来他也蹲下来看过那个坑。

“雁子姐!”

小年的声音带着跑过三条巷子的喘息。

他手里捧着个东西,用蓝布裹着,跑近时布料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金属的光泽。

“阿良在老酒馆后巷找着的!”他把东西轻轻放在坑边的石头上,“碎成八块,老金师傅用金漆锔的,您看——”

调酒壶安静地躺在蓝布里。

壶身五道裂痕被金漆勾成蜿蜒的纹路,像道愈合的伤疤。

雁子伸手碰了碰壶身,指尖触到金漆的凸起,粗糙得像某种被小心封存的疼痛。

“阿良说,咖啡摇这壶那晚,手抖得厉害。”小年的声音低下来,“可他攥着壶把儿,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就是不肯松。”他抬头看她,眼里闪着水光,“要不去城墙根烧了?把这些你替他记着的痛——”

“不用烧。”雁子打断他,指尖抚过金漆的裂痕,“我埋了U盘,就像埋了颗种子。”她望着双生槐新抽的绿芽,“它能不能长,看它自己。”

胡辣汤的香气是突然涌过来的。

吴妈的蓝布围裙兜着两个粗瓷碗,碗沿还冒着白汽,“蹲这么久,胃该抗议了。”她把碗塞进雁子手里,自己端着另一个,吹了吹浮着的油花,“你妈走前最后记得的事,是我在她床头唱《火焰驹》。”

雁子捧着碗的手顿了顿。

胡辣汤的热度透过瓷碗渗进掌心,像极了李咖啡调完酒总爱捂她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