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戴着一顶小小的帽子。
然后——
满天星一只接一只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越拿越快。越拿越多。
六只。七只。八只。
沙发上的企鹅玩偶越堆越多。排成一排。两排。三排。
莫语看着沙发上越来越多的企鹅。
九只。十只。十一只——
这只歪头的特别好看。满天星拿起一只，举到莫语面前。看，它歪头的角度——很自然。像是真的在想什么事情。
莫语看着那只歪头的企鹅。
……嗯。
还有这只——满天星又拿起另一只。这只的表情不一样。看，嘴巴微微撅着，像是在生气。但实际上不是生气——是在想事情想得出神了，嘴巴就不自觉地撅起来了。
莫语看着那只撅嘴的企鹅。
……你观察得好仔细。
因为每一只的表情都不一样。满天星说。哪怕都是呆呆的，但呆的角度不同，呆的方向不同，呆的感觉也不同。这一只——她又拿起一只。这一只是微笑的呆。和那种茫然的呆不一样。它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选择呆着。
莫语看着满天星。
她——话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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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刚才那个冷冷的、平平的、像念报告一样的满天星——完全是两个人。
满天星把企鹅一只一只地摆好。排成一排。整整齐齐。
这只放中间。这只歪头的放旁边——对，这样。这只粉色的——嗯，放第二排。金色的也放第二排。蓝色的——
她低头摆弄着企鹅。白色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但莫语能看到——
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淡淡的。很轻微。但是——在笑。
花影·白百合从来不会笑。
但现在——满天星在笑。
一边摆企鹅一边笑。
很专注。很认真。很——
开心。
还有这几只——满天星又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几只。这几只是限量款。看，这个翅膀是可以动的。按这里——
翅膀动了。扑扇了两下。
满天星的眼睛更亮了。
可爱吧？
莫语看着满天星。
满天星正低头看着她的企鹅。白色的长发垂在脸侧。淡色的眼睛映着企鹅玩偶的影子。嘴角微微翘着。
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在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莫语想说。但——
她还没说出口——
满天星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抬起头。
看了看自己面前——沙发上——
十四只企鹅。
整整齐齐排成三排。
然后——她看了看莫语。
莫语正看着她。
满天星的表情——僵住了。
她意识到了。
自己刚才——在莫语面前——拿出了十四只企鹅——一只一只地摆——一只一只地介绍——说——说——说这只歪头的特别好看——说这只撅嘴的不是在生气是在想事情——说这一只是微笑的呆——
在笑。
她在笑。
满天星的脸——红了。
不是微微红。
是从耳尖红到脸颊。
彻底红了。
我——
满天星的嘴张了张。
然后——她开始疯狂地收企鹅。
一只一只往储物戒指里塞。
速度比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第一排——收。
第二排——收。
第三排——收。
歪头的——收。
撅嘴的——收。
粉色的——收。
金色的——收。
蓝色的——收。
限量款——收。
三秒之内——十四只企鹅全部消失。
沙发干干净净。
一只都没剩。
满天星坐直了身体。背挺直。双手放回膝盖上。
又变回了那个冷冷的、平平的满天星。
和花影时期一模一样。
但——耳尖还是红的。
脸颊还是红的。
……没什么。
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莫语看着她。
刚才那个摆着企鹅笑的满天星——和花影·白百合——完全不一样。
莫语想了一下。
……我电视柜上那只——是街上发的。你有那么多只——也是发的？
满天星没有看她。
……嗯。都是发的。
她顿了一下。
就……不小心……多拿了几只。
不小心？
满天星没有再解释。莫语也没有追问。
但她注意到——满天星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电视柜上的企鹅。然后——又飘回来。很快。像偷看一样。
莫语看了满天星一眼。
满天星端坐在沙发上。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冷淡。
但耳尖还是红的。
莫语想了一下。
……客房在右边第二间门。你先看看？
满天星站起来。
我没有行李。
衣服什么的——
储物戒指里。
满天星举了举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很普通。
所有随身物品都在里面。
莫语看了看那枚戒指。点了点头。
那——床单被套是干净的。你先去——她想了想该用什么词。先去休息？
满天星走向客房。
走了两步——停下。
回头看了莫语一眼。
莫语看着她。
满天星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转回头。继续走。
走进客房。
门关上了。
莫语坐在沙发上。
看着关上的客房门。
白百合。还活着。
她亲手砍死的人——站在了她家门口。坐在了她的沙发上。看了她的企鹅玩偶。喝了——没喝水。吃了——没吃面包。但是——
拿出了十四只企鹅。
一只一只地摆。
一只一只地介绍。
然后——脸红了。
疯狂地收回去了。
莫语闭上眼睛。
脑子还是很乱。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至少——她想起了一件事。
阿斯翠亚审判蓝星的时候。白色长发的背影。到处救人。提醒她跑。
那个背影——是白百合。
追杀过她的人——救过人。提醒过她跑。
现在——同一个人站在她家门口。改名叫满天星。说奉师命来教她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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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来报仇的。
莫语能感觉到。
来报仇的人——不会脱鞋。不会说。不会问企鹅是什么。
更不会——拿出十四只企鹅玩偶——一只一只地摆——一只一只地介绍——然后脸红——疯狂地收回去。
万象。
白百合——我当时砍死的那个人——
她现在站在我家客房里。
我砍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万象沉默了一秒。
当时砍的人——肯定是死了。
死了？
嗯。死了。本剑确认过。灵力反应消失。生命体征归零。那个人——确实死了。
但她现在——
站在宿主家客房里。
莫语睁开眼睛。
死了。但站在她家客房里。
所以——复活了？
还是——别的什么？
莫语不知道。
万象。
她说的师命——师父是谁？
不知道。
她为什么改名叫满天星？
不知道。
她为什么还活着？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本剑倒是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宿主接下来——
接下来什么？
要和这种——
和这种什么？
美少女——
同居几个月。
莫语靠在沙发上。
白问了。
问了半天——万象确认了白百合确实死了。但为什么活着站在她家客房里——不知道。
复活？重生？转世？还是别的什么？
莫语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白百合死了又活了——这件事太离谱了。
不行。
这件事——只能她自己知道。
莫语拿起手机。想了想。没有发消息。
把手机放下。
看着客房的门。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莫语不知道满天星在里面做什么。
大概——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吧。
也许在整理东西。也许在发呆。
也许——在偷偷拿出企鹅玩偶。
莫语想了一下满天星偷偷拿出企鹅玩偶的画面。
然后——又想了一下她刚才脸红的样子。
和花影·白百合——完全不一样。
莫语叹了口气。
几个月。要和满天星同吃同住几个月。一个被她亲手砍死又活了过来的人。
好离谱。
真的好离谱。
但是——
莫语看了看电视柜上的企鹅。
白白胖胖的。圆圆滚滚的。呆呆的表情。
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安静了大约十分钟。
客房的门开了。
满天星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长袖衫，深色的长裤。比刚才那套淡紫色的裙子简单很多。头发还是双马尾。
她走到客厅，在莫语对面坐下。
和刚才一样——坐得很端正。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表情不太一样了。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的表情是冷的、平的、像念报告一样。
现在——还是冷的。还是平的。但——像是做好了某种准备。
莫语刚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白鹿宗的时候——满天星先开口了。
莫语闭上嘴。
满天星看着莫语。
你把我砍死了。当时我的确是死了。
莫语的手微微收紧了。
但是后面——被我现在的师父又救活了。
安静了三秒。
莫语看着满天星。满天星看着莫语。
……你真的死了？莫语的声音很轻。
嗯。灵力消散。生命体征归零。确实死了。
然后——你师父把你救活了？
莫语想了想。
万象之前也确认过——当时砍的人确实是死了。灵力反应消失。生命体征归零。
所以——满天星没有骗她。
她确实死了。然后被救活了。
你师父——是谁？
这个不能说。
莫语看着满天星。
满天星的语气很平静。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好吧。莫语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来教我体术？
满天星沉默了两秒。
因为莫语小姐的各种视频非常出名。我师父也看了。
……视频？
嗯。登仙界上的那些。各种各样的……
莫语的脸微微热了一下。
她的视频在登仙界上确实很火。尤其是对着阿斯翠亚竖中指喊老东西的，和阿莱娅对战时候装死的——
莫语把那些回忆压下去。
师父看了之后——觉得莫语小姐的体术有点欠缺。让我过来稍微指导一下。
你师父——看了我的视频——觉得我体术不行——让你来教我？
莫语想了一下这个逻辑。
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看了她的打架视频，觉得她体术太差，让自己的徒弟来教她。
……你师父怎么这么闲？
满天星愣了一下。
……我不太确定师父算不算闲。
莫语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39文学网
那——你师父为什么让你来？只是因为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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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又沉默了两秒。
师父说是了却因果。
因果？
什么因果？
满天星看着莫语。
我当初去白鹿宗杀人是因。被莫语小姐杀了是果。
莫语没有说话。
我并不怨恨。被你砍死——那是我该承受的。我去杀人，你杀了我。因果相应。
满天星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强压情绪的那种平静。是真的——平静。
但是——因为被杀，我遇到了师父。这个是因。
所以——来教莫语小姐体术。这个是果。
莫语想了想。
因——果——因——果。
去杀人是因，被杀是果。
被杀后遇到师父是因，来教体术是果。
……我还是不太理解。莫语说。
满天星想了想。
我以前作为花影——算是半吊子。做了很多不对的事情。莫语小姐估计也都知道了。
莫语知道。白百合在花园时期做的事——杀人、剥夺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