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第二十六日 · 淘汰赛第三日
莫语站在备赛区，抬头看着擂台的方向——今天的对手，和之前所有的对手都不一样。
莫语走上擂台。
对面——
银白色长发，银白色龙角，角尖泛蓝。
穿着一件轻便的白色战斗服，袖口和衣摆上绣着银色的龙纹。身后的龙尾巴轻轻晃着。
就是列车上那个大吃大喝的龙人妹子。
但——
莫语注意到了。
冰诺·霜霰的眼神，和列车上完全不同。
列车上的她——腮帮子鼓鼓的，龙尾巴一晃一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正在吃东西很幸福的松弛感。
现在的她——冰蓝色的眼睛锐利而专注，龙角微微发光，龙尾不再晃动，而是低低地垂在身后，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鞭子。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冰诺·霜霰看到莫语的时候——没有笑。
她开口了。
断罪萝莉。星海最强炼气期。斩杀古神之人。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你的体术很强，反应很快，剑招很可怕。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不会轻敌。
莫语看着冰诺·霜霰认真的眼神，心里反而安定了一点。
至少——这个对手不会像焦石那样无脑冲上来。
但同时也意味着——对方不会犯低级错误。
莫语深吸一口气，同时开启预借和游街示众功法。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冰诺·霜霰没有龙化。
她以人形姿态迎战。
第一拳——
莫语用驱动斩格挡。
砰——！
剑身被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发麻，整个人被推退了三步。
比焦石的拳还重。
莫语的瞳孔微缩。
第二击——冰诺·霜霰的拳风卷着寒气，温度骤降。莫语侧身闪避，但寒气擦过她的手臂——衣袖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不只是力量——还有冰系法术。
第三击——冰刺从地面升起，封住莫语的退路。冰刃在空中凝聚，从侧面逼来。冰诺·霜霰的一拳紧随其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力量加冰系。
像是前两天两个对手的融合。
但——
莫语在闪避和格挡之间，逐渐摸清了冰诺·霜霰的攻击模式。
龙族的战斗方式——和人类修士不同。
洛青会用领域叠加无限循环，焦石会各种法术神通层出不穷——人类修士的攻击模式繁杂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但龙族不是。
龙族注重于自身——肉体、吐息、法术就是最强的攻击技能。没有太多道具和法宝。没有繁杂的攻击模式。龙族的战斗方式很纯粹——用自己最强大的力量直接碾压。
拳头、冰法、龙息。
就这三样。
但每一样的威力都离谱到让人无法理解。
莫语虽然压力非常大——但不用应对太多没见识过的和繁杂多变的攻击模式。
换句话说——虽然龙族公主更强，但攻击模式反而更简单。
莫语可以预判，可以闪避，可以格挡。
只是——每一次格挡都比之前更吃力。
而且冰系法术配合肉身攻击使用——冰刺封路，冰刃逼位，冰墙挤压，然后一拳打过来。
简单。有效。致命。
莫语在冰诺·霜霰的攻势下不断后退——但她没有慌。
因为攻击模式简单——所以她的闪避和格挡更有针对性。
冰刺封路？星蝶飞过去。
冰刃逼位？迅羽身法绕开。
冰墙挤压？蓄力斩劈开。
然后——冰诺·霜霰的拳头打过来——莫语侧身闪避，驱动斩反手一剑——
砍在冰诺·霜霰的手臂上。
被灵力护体挡住了。
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但冰诺·霜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反应很快。
莫语没回话。
两人在擂台上僵持——
冰诺·霜霰进攻，莫语闪避格挡反击。
冰诺·霜霰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莫语的闪避也越来越精准，越来越流畅。
预借状态下的反应速度，加上游街示众的属性增幅——莫语的走位和反应已经接近真仙境的水平。
不够——但勉强能跟上。
然后——
莫语等到了一个机会。
冰诺·霜霰一拳打空——身体微微前倾的一瞬间——
莫语释放煞气——转嫁。
游街示众功法积累的煞气，在这一瞬间倾泻到冰诺·霜霰身上。
冰诺·霜霰的身体僵住了一瞬间——
不到一秒。
但足够了。
莫语挥剑——驱动斩精准切过冰诺·霜霰右臂的灵力节点——
有效攻击！
冰诺·霜霰的灵力运转被打乱——右臂的灵力护体出现了一个破绽。
莫语紧接着第二剑——砍在破绽上。
血——龙血，金色的，从冰诺·霜霰的手臂上飞溅出来。
冰诺·霜霰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
但——
小主，
她没有出界。
真仙境的底蕴在那里——不是一次有效攻击就能解决的了。
冰诺·霜霰稳住身形，灵力运转逐渐恢复。右臂的伤口在快速愈合——龙族的再生能力比人类修士强得多。
她看着莫语——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果然很强。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
银白色的龙角开始发光。
龙威——释放。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不是冰系法术的降温，而是纯粹的、血脉深处的威压。
莫语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冰山压在身上，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不是领域——这是龙威。
近三千年最纯净血脉的龙威足以让同境界的修士腿软。
莫语只是炼气期——能站在龙威下不倒，已经说明她的意志力远超常人。
冰诺·霜霰的身体开始膨胀——
银白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面浮现——
龙角变长——
龙尾变粗——
龙化。
银白色的光芒消散之后——
莫语面前不再是那个银白色龙角的龙人妹子。
而是一条银白色的巨龙。
身长超过三十米，翼展五十米以上。
银白色的鳞片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片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角尖和翼尖泛蓝。
龙角向后弯曲如珊瑚枝，龙须在寒风中飘荡。
一双冰蓝色的龙瞳——竖瞳收缩，锁定着莫语。
巨龙趴在擂台上，光是一条龙尾就比莫语整个人还长。
龙威如山。
莫语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座冰山面前。
她抬头——
巨龙低下头，冰蓝色的竖瞳和莫语的异色瞳对上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
只有纯粹的、认真的战意。
冰诺·霜霰从没有轻视过莫语。
她知道莫语很强。
她看过莫语所有的比赛。
所以她选择直接龙化。
不给莫语任何机会。
莫语看着面前庞然大物——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以前玩过的一个游戏。
怪兽猎手。
玩家扮演猎人，面对各种巨大怪兽，击败怪兽获得赏金和素材。
怪兽巨大、凶猛、每一击都是毁天灭地。
猎人渺小、灵活、靠走位和技巧慢慢磨死怪兽。
莫语现在——就是那个猎人。
面前这条银白色巨龙——就是怪兽。
莫语苦笑了一下。
当年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她经常翻车。
怪兽太大，攻击范围太广，猎人稍有不慎就被一巴掌拍死。
后来她开修改器刷材料——不然实在打不过。
而且她唯一会打的打法就是——
修脚。
绕着怪兽的脚趾转，砍脚趾，砍完左脚砍右脚，砍完右脚砍左脚。
因为脚趾是怪兽唯一能安全攻击的部位。
其他地方——够不着，或者够着了就会被一尾巴扫飞。
现在的现实版——她连修改器都没有。
只能修脚。
龙化后的冰诺·霜霰——
相当于玄仙境。
一口龙息喷出来——冻结方圆数百米。
一尾巴扫过来——擂台都被抽裂了。
一爪子拍下来——地面直接塌陷。
莫语在巨龙的攻击下狼狈闪避——
星蝶和迅羽身法全力运转，勉强躲过龙息和龙尾。
但巨龙的攻击范围太大了——
每一次闪避都差之毫厘。
每一次格挡都被冲击力震得手臂发麻。
蔷薇断罪挡住了大部分直接伤害，但冲击力和低温让她越来越难受。
莫语试着靠近巨龙的腿部——
修脚。
驱动斩砍在巨龙的脚趾上——
鳞片太硬了。
真仙境龙化后的鳞片——比焦石的灵力护体还硬。
驱动斩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莫语：
果然，修脚也没那么容易。
现实中没有修改器，也没有攻击力+999的装备。
她试着用蓄力斩——
但蓄力需要时间，巨龙不会站着不动让她蓄。
她试着看——
真仙境龙化后的——太复杂了。
比人形状态复杂了数倍。
线条密密麻麻，纹路错综复杂，像一张覆盖全身的蛛网。
看久了——头痛。
不是微微的胀痛，是尖锐的刺痛，像针扎在太阳穴上。
莫语不得不移开目光。
看不了——至少不能长时间看。
莫语想再次利用煞气转嫁硬控——
但冰诺·霜霰已经有了提防。
第一次煞气转嫁生效的时候——冰诺·霜霰的身体只是微微一僵。
龙化后的精神力远超人形状态——煞气转嫁的控制效果大幅减弱。
只有零点几秒的硬控。
对三十多米长的巨龙来说——毫无意义。
你硬控了对方零点几秒——然后呢？
驱动斩砍上去——对巨龙的鳞片来说就像蚊子叮了一口。
沿着的线条切割？——需要看清纹路，但看久了头痛，而且巨龙不会站着不动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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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犹豫了。
面对庞然大物——再次转嫁煞气硬控没太大意义。
对方已经有了提防。
常规攻击打不穿鳞片。
的切割需要看清纹路，但真仙境龙化后的太复杂。
怎么办？
就在莫语犹豫的时候——
巨龙展开翅膀。
银白色的翼膜在阳光下闪着冰蓝色的光。
翼展五十米以上——遮天蔽日。
狂风呼啸——
巨龙飞上了天空。
第三阶段：天上的龙，地上的猎人
莫语仰头看着盘旋在擂台上空的银白色巨龙。
更加像怪兽猎手了。
天上飞的怪兽——是最难打的那种。
因为猎人没有翅膀。
冰诺·霜霰从空中展开攻击——
冰系法术——冰锥风暴从天而降，覆盖整个擂台。莫语御剑闪避，但还是被冰锥碎片擦伤了好几处。
冰系神通——寒冰领域从龙身扩散，温度骤降到极低。莫语的肌肉开始发僵，呼吸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龙息——一口龙息从空中喷下，冻结方圆数百米。莫语差点被冻住，预借状态下的反应速度让她勉强躲开——但龙息的寒气还是渗透了蔷薇断罪的防护，让她的左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俯冲——
巨龙从高空俯冲而下，龙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莫语闪避——但龙爪的冲击波还是把她掀飞了。
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
嘴角有血。
蔷薇断罪的愿力在持续消耗。
游街示众的精神压力让她偶尔会走神。
再这样下去——她会先撑不住。
莫语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她看着天空中盘旋的巨龙——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耀，冰蓝色的龙瞳俯视着她。
像猎人看着猎物。
不——
像怪兽看着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