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手中的漆黑巨剑微微垂下，剑刃上缭绕的暗红光晕缓缓收敛。
这是她进入梦境后的第不知道多少个战场。周围依然是一片灰蒙蒙的废墟，但刚才那一波怪物已经被她清理干净了。
万象。莫语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神色平静，但在心里唤了一声。这个栗……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语问出了那个一直悬在心头的问题。之前沈暮雪只说是古神级的大恐怖，王静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说推测是星轨连环杀人案的元凶。但现在深入了梦境，接触了这么多被万象称作恐惧碎片的怪物，她需要更确切的信息。
而最初的那个梦境的时候，万象就说了，这个是栗，是余灰死后诞生物之一的恐惧。
你对这个栗能说多少？
严格来说，本剑只是在它成型的那段时间看管了几天。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之前也和宿主说过的，余灰是几十万年的，是那些不想死去的伟大存在留下的残渣。现在余灰死了，根基燃尽，但有一些东西没被带走——
万象顿了一下。
恐惧就是其中之一。
几十万年积累下来的、对死亡和归墟的终极恐惧，从余灰的残骸里溢了出来。恐惧碎片相互吸引凝聚成形。但本剑看到它成型后，就没管了。
莫语微微皱眉。
所以你也只能推测？
是的。名字叫，它不是规则，不是灵力，它是纯粹的情感聚合体——恐惧本身。万象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虽然本剑后面没关注了，但根据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推断，保底是古神级。而且有向祖神级演化的趋势。
古神级……
莫语低声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在几年前，比如阿斯翠亚刚降临蓝星那会儿，听到这两个字，她可能会怕得要死，觉得那是高不可攀、不可战胜的存在。
但现在嘛……
莫语回想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
阿斯翠亚，被她拔剑砍了。
阿莱娅，被她装死骗了。
还有那个什么余灰……被她各种算计然后追着打，老实讲有点惨。
她甚至见过比古神还离谱的东西——比如自己的师尊瑾安，以及制作人星明。
古神这东西，莫语忽然有些感慨，没修仙的时候觉得很遥远，修仙了觉得超级可怕，而现在……怎么感觉和路边野狗一样？
万象发出了一声轻笑。
实际上就是那么一回事。和路边野狗一样，杀不光，杀了小的来了老的。有些老的还特别喜欢装嫩。和蟑螂一样，一窝一窝的。
莫语摇了摇头。
以前她还对古神这种存在有些敬畏，现在听万象那么一说，感觉真的都是路边一条，除了搞事之外一无是处。
哦，洛瑟因除外。莫语补充了一句，至少洛瑟因是愿意好好交流还帮了我的。
那个确实。万象语气稍缓，洛瑟因是少数例外。
莫语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抬起头，看向前方灰雾弥漫的街道。
那这个栗，具体的能力你知道吗？比如现在这个噩梦的能力。
老实讲，不清楚，主要没怎么去关注。万象坦言，但既然是恐惧的聚合体，造个噩梦吸收生命力啥的应该不难。而现在来看，它不仅可以把人拉入永劫噩梦，也能读取他人内心的恐惧具现化。至于战斗力——
万象的声音沉了下来。
宿主应该记得星烁花园那列列车的惨状。几个花影后补，也就是几个准圣，瞬间被杀死，甚至被残忍分尸。那绝不是普通的杀戮，是虐杀。这种战斗能力，甚至不需要什么技巧，纯粹是疯狂驱动的暴力。
这说明它在现实中也能具现恐惧。万象提醒道，而且它越恐惧，就越强；别人越恐惧，它也越强。
莫语点了点头，握紧了剑柄。
明白了。大体上就是一个会造梦、会读心的疯子，战斗力还极高。
差不多。
莫语没有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冲入前方的灰雾。
剑光闪烁。
又一批恐惧碎片被斩灭。
又几个被困的昏迷者身影虚化，回归现实。
但莫语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火力充足而变的轻松，反而眉头越锁越紧。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效率太低了。
这片梦境太大了，大到无边无际。每一个昏迷的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噩梦片段，莫语就像是在一片浩瀚的沙海里，一粒一粒地捡沙子。
捡一粒，救一个人。
捡两粒，救两个人。
可是——
现实世界里，医院早已人满为患。
哪怕只是龙国的魔都，现在都有几十万人昏迷，而且还有新的病人源源不断地被送来。
虽然莫语救人的速度很快，但按照这个效率，哪怕她在这里砍到天荒地老，也赶不上新增的速度，治标不治本。
这样子下去不行。
莫语停下脚步，站在一片废墟的屋顶上，环顾四周。
必须改变策略。
砍怪救人是下策。真正的核心是那个——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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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它，杀了它，梦境自然崩塌。
但是这片梦境没有坐标，也没有逻辑，怎么找？
莫语问万象。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定位梦主所在？
万象沉默了一会说道。
宿主可以试试愿力眼罩。
莫语一愣。
愿力眼罩？
她想了想，愿力眼罩在愿力激活下，可以看到万物的。而她是归墟灵根，本质上看到的是势和走向链接的线。
既然栗在造梦、在积蓄力量，那它一定需要从这些昏迷者身上抽取能量。力量抽取总归是有流向的。就好比当时审判之剑给阿斯翠亚传送营养一样，总得有渠道。
当年她没本事看透灵力传输渠道，是靠白玉看的。现在她有愿力眼罩，有能看破势和走向的能力，那就可以自己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