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眼睛一亮。

对,势的流向。

她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个薇拉送的精致的蔷薇眼罩。戴在左眼上。

愿力注入。

心念一动。

那颗埋在灵魂深处的愿力之种微微颤动,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向左眼。

视野瞬间改变。

原本灰蒙蒙的世界,在她左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无数条线。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条灰色的、黑色的、暗红色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铺满了整个世界。

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个昏迷者的梦境。

恐惧在流动。

恐惧顺着这些线条,汇聚、传输,向着梦境的某一个方向涌去。

这下能找到了。

莫语低声说道。

她看得很清楚。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在汇聚到一定程度后,会形成几条粗壮的主干,最终所有的主干都指向——

梦境的深处。

某个特定的场所。

走吧。

莫语不再理会身边那些零散的恐惧碎片。

她身形如电,踩着星蝶,在废墟的屋顶上飞掠。

她顺着那股庞大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洪流,逆流而上。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色就越发诡异。

原本的城市废墟开始变得扭曲,建筑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坍塌,天空的颜色也从灰色变成了惨白的死色。

不知过了多久。

莫语终于停了下来。

在她的视线尽头,在那无数条恐惧之线汇聚的终点,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

医院。

确切地说,是一座废弃的、破败的、仿佛经历过大火焚烧的医院大楼。

墙壁发黑,窗户空洞,像一个个黑色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来访者。

所有的恐惧线条,都钻进了那座医院的大门里。

万象,就是这里。

莫语没有摘下眼罩,神色凝重。

宿主要小心。栗不同于宿主之前遇到的任何古神。它不讲道理,也不讲逻辑,它只是——惧。

我知道。

莫语握紧了手中的漆黑巨剑,眼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光。

但我也没打算跟它讲道理。

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那座废弃医院的大门飞去。

莫语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走进了那座废弃医院。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那是血液干涸很久之后特有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的消毒水气息,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医院内部很暗。虽然是在梦境中,但这里的光线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有走廊尽头偶尔闪烁的应急灯,投下惨绿色的光晕。

莫语站在大厅中央,神之眼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这是什么过家家游戏吗?”

莫语在心中吐槽。

大厅里、走廊上、楼梯口,到处都是游荡的身影。它们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护士服。

但它们都不是“人”。

莫语走近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身影。

它的肢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脊椎像是被折断后又被强行接上,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它的手里拿着一截生锈的输液架,正在机械地挥舞。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脸。

那里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的空白。

“呃……呃……”

它发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像是溺水者在水底的呼救,又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在播放噪音。

这是恐惧碎片。

它们是被困在这个噩梦里的“残渣”。因为恐惧不够强烈,或者宿主已经苏醒,它们失去了核心,变成了这种只能游荡的空壳。

莫语从它们身边走过。

那些碎片并没有攻击她。

它们像是感觉不到莫语的存在。或者说,在它们的感知里,莫语身上没有“恐惧”的味道。对于以恐惧为食的怪物来说,一个没有恐惧气息的存在,就像是一块石头,毫无吸引力。

莫语停下脚步。

前方的走廊被三个巨大的、穿着病号服的碎片堵住了。它们的体型比普通人庞大两三倍,浑身肌肉纠结,正对着墙壁做着不断撞击的动作。

小主,

听到脚步声,它们缓缓转过那张空白的脸。

虽然没有五官,但莫语能感觉到一股视线。

那种视线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块肉。

“吼……”

三个碎片发出一声嘶吼,挥舞着巨大的手臂朝莫语扑来。

莫语没有停下脚步,漆黑的巨剑在身侧划过一道半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