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掌柜知道么?”
“天知地知。”
老蔫躬着腰,“我一个守库的,就认钱。”
“初三夜,二更,后门。”
初三夜,二更,中转库后门。
二掌柜先到,票子点清,参盒塞进怀里。
转身要走,胡同口又进来一条人影。
师爷。
两人僵在门洞里。
“师爷?您怎么来了?”
“查库。”
师爷把手背到身后,“你呢?”
“陪您查库。”
老蔫从门里探出头。
“师爷,您的鹿茸也包好了。”
门洞里静了。
二掌柜把参盒掏出来,搁在墙根。
“师爷,半夜三更,您来库上买鹿茸?”
“你怀里揣的什么?”
“我替爷拿现行!”
二掌柜嗓门起来了,“你私通库上的人,夜里提货!”
“放你娘的屁!你买参的钱哪来的?上回私卖川贝攒的吧!”
两人越咬越凶,又都压着声。
库是红星厂的库,惊动保卫科,谁都活不成。
“行。”
二掌柜把参盒一夹,“回爷面前说。”
“说就说!”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奔着砖塔胡同去了。
老蔫闩上门,贴着门缝听了半天,转头把话递给孙大勇。
砖塔胡同,堂屋的灯点到后半夜。
二掌柜跪得笔直。
“爷,师爷私通库上的人,让我拿了个现行!”
师爷把鹿茸盒子往桌上一顿。
“爷,二掌柜私买库货,这支参就是赃。我盯他半个月,今夜收网。”
“你收网?你怀里揣着鹿茸收网?”
“人赃并获!”
“人赃并获?”
二掌柜脖子一梗,“爷,他去年腊月把库里三十斤川贝换成次货,差价八十六块,进了他相好的胭脂铺!”
师爷眼皮都没眨。
“他走南线私带皮货,六张狐狸皮,用的爷的骡车,脚钱还是账上出的。”
“三月里保定那批药材,他吃了二十块回扣!”
“前年太太那副镯子,账上写一百二,他落了多少,爷您查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