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场上,水龙还在灌。
水浇在稻草灰上,白烟一股一股往上冒,呛得救火的人直流眼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灰堆里扒不出一只整箱,只有烧塌的房梁和碎瓦。
“这一库特供,可惜了。”
“红星厂这回,亏大发了。”
围观的人摇头叹气,站到火灭才散。
酒楼,二掌柜从火场回来,站在雅座门口,衣角燎了两个洞,眉毛燎了半截。
“爷,半个库塌了,火头蹿起两丈高。消防队到了,救不住。”
“塌得好。”
仓爷把酒杯满上,“坐。”
二掌柜没敢坐,垂手站着。
“腊月黄瓜?”
仓爷又斟一杯,“库一烧,他的窖再神,货出不了门,也是死菜。”
“爷这一把火,烧断了红星特供的脊梁。”
师爷躬着身。
“脊梁?”
仓爷举起杯,冲窗外的火光递了递,“烧的是他的胆。李科长,这一杯,敬你。”
酒喝干,杯子顿在桌上。
“明儿一早,亏空报到厂办。后天,他就得来砖塔胡同,跪着。”
师爷心里拨着算盘。
三十桶油,市价小五百,山货三百,一座库,这一把火,烧掉小一千。
爷眼都不眨。
本下得越大,图的就越大。
探子上楼,躬身回话。
“爷,三更起火,四更塌顶,库房里外烧透,消防队浇了两个时辰。”
仓爷点头。
师爷摸出两块赏钱。
“李岗那边,什么动静?”
“干部楼的灯亮着。”
探子顿了顿,“人正在吃饭,桌上还添了道硬菜。”
同一时刻,干部楼。
李岗家的灯亮着。
桌上四菜一汤,中间一盘红烧肉,酱色油亮。
炉子上还坐着一壶酒。
李岗夹起一块,搁进秦淮如碗里。
秦淮如手搭在腹上,起身,又给他盛了碗汤。
酒楼里,仓爷举着杯,停在半空。
窗外的火光还红着,锣敲得满街响。
“烧成这样,他吃得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