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哄哄地笑,拎着面各回各家,没人往下究。
晌午前,秦京茹扒着册子数了一遍。
“姐,画勾过了九十户,后晌能发净。”
“发不净就点灯发。”
秦淮如翻过一页,“一百五十二户,一户不许落空。”
日头上来,队甩到胡同口。
刘海中把棉袖一挽,沿着队来回走。
“都站直了!一户一签,谁也不许加塞!”
队里有人回头乐。
“老刘,你这嗓门,比保卫科的哨子还亮。”
“院里办大事,就得有办大事的样子!”
聋老太太拄着棍到得晚,往队尾一站。
刘海中三步并两步迎上去。
“老太太,您那份我回头捎家去,您凑什么热闹。”
“热闹有什么好凑的。”
老太太把棍往地上一杵,“我来瞅瞅,这院如今的章程,立到什么地步了。”
轮到她,阎埠贵抬手要免她的队,直接把面递过去。
老太太把签往案上一拍。
“户头上有我的名,我就按册领。章程破一回,就立不住第二回。”
阎埠贵缩回手,照册唱名,画勾。
“聋老太太,白面五斤。”
满队没人笑,倒有几个人把腰挺直了些。
她眯眼扫过去。
条案后头,阎埠贵的笔不停,秦京茹跑前跑后递签,老钱蹲在袋堆边上验袋口,一样一样,纹丝不乱。
“上一回这么发,还是大雪封城那阵。”
阎埠贵抽空抬头,“这一回,是仓家倒了以后,头一个整年礼。”
“仓家?”
老太太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这条街上,如今还有谁记得仓家。”
李岗是晌午从厂里回来的,没进院,先在街对面站了一袋烟的工夫。
孙大勇跟在边上。
“科长,仓家那间门市,今儿一天没开张。”
“往后也开不了了。”
李岗把烟头掐灭,“年根底下,叫弟兄们把街面看紧些。”
走出两步,孙大勇又回头瞅那条长队。
“科长,咱这队,比供销社门口还长。”
“队是给人心排的。”
李岗没回头,“人心排上了,街面就稳。”
日头偏西,队短了,许大茂才来,贴着墙根溜到队尾,帽檐压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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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签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