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三个营官都低下了头。
老周深吸一口气,把最后那句话说完了。
“也不能打。”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松了劲,肩膀塌了下去。
帐篷里静得吓人。
马铁柱看着四个低着头的营官,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老周,花白的鬓角,移到李营官攥紧的拳头,又移到另外两个人,紧绷的背影上。
过了很久,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那点犹豫没有了。
“取笔墨来。”
亲兵端着砚台进来,磨好墨,铺上一张白纸。
马铁柱提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下了。
他写得很快,几行字,一气呵成。
写完他放下笔,把纸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折好,装进信封。
信封封口的时候,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
那是当年陈济,亲手发给他的,千户的信物。
铜牌磨得发亮,边角都圆了。
他把铜牌放在桌上。
“这个留着。”
四个营官都看着那枚铜牌。
老周的眼眶,又红了一下,这次他没忍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马铁柱把信封,递给一直候在,帐外的赵四。
小主,
“快马送去孙九成营里,交给胡万山将军。”
赵四接过信封,手有点抖,马铁柱看了他一眼后,赵四的手就稳了。
“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马铁柱又叫住他。
“等一下。”
马铁柱走回帐篷里,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二两精盐。
他把盐分成五份,自己留了一份,其余四份分给四个营官。
每人不到半两,搁手心里就一小撮。
老周接过盐,愣了一下。
他捻了几粒放进嘴里。
是咸的。
纯正的咸味,没有苦,没有涩。
眼泪顺着老周,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
他没有擦去。
马铁柱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会更多的。”
老周把盐小心地包好,揣进怀里。
另外三个营官,也把盐收好了,一个个眼眶都红着,但没人再哭。
赵四已经翻身上马,一骑绝尘出了营门。
马铁柱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慢慢散在风里。
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赵四买盐,回来的时候,除了那包二两的精盐,还带回了一个消息。
孙九成那边管饭。
每天两顿,每顿都有菜有肉,汤里放足了盐。
他手下的兵,吃得红光满面。
而他这边,连口咸粥都喝不上。
马铁柱转身走回帐篷,坐回椅子上。
四个营官还站在那儿,谁都没动。
马铁柱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有点苦。
“行了,都回去吧。”
“告诉弟兄们,明天……”他顿了一下,“明天每顿饭里,会有一点盐。”
四个营官愣住了。
老周问:“盐从哪儿来?”
马铁柱指了指,桌上那枚铜牌。
“用这个跟孙九成换。”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马铁柱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