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北军营。
日头偏西的时候,传令兵把批示送到了。
李二牛正在校场边上,盯着弓手们,做换排演练,听到有人喊“百……李队长,城里来信”,快步走过去接了。
拆开。
先看到“方向正确”四个字,心里一松。
然后往下看。
“夜间盲射训练。”
他把这五个字看了两遍。
手里的信纸,微微晃了一下。
旁边副手凑过来。
“队长,上头说什么?”
李二牛没答,拿着那张纸,转身往自己帐篷走了。
副手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敢跟。
李二牛进了帐篷,把门帘放下来。
坐在行军床沿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夜间盲射。
看不见靶。
看不见距离标线。
看不见身边队友的位置。
弓手拉弦全凭感觉,什么感觉?
白天练的是眼睛和手配合,到了晚上眼睛废了,就剩一双手。
怎么练?
他把信纸放在膝盖上,两手搓了搓脸。
脑子里开始翻以前打猎的经验。
小时候跟他爹上山,天黑了碰上过野猪。
那次是听声辨位,野猪在灌木丛里拱,声音大得吓人,他爹朝响动最密的方向,射了一箭,中了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那是单兵、近距离、有声音参照。
五十人的齐射,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声音。
没靶。
距离全靠估。
李二牛躺下去,盯着帐篷顶发呆。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行军床吱嘎吱嘎响。
他闭上眼想了一遍,睁开眼又想了一遍。
后半夜的时候,忽然坐了起来。
火把。
在靶场对面点一排火把。
间距固定,连成一条线。
弓手看不见靶,但能看见火。
火把是参照,位置固定了,距离就固定了。
弓手以火把为基准,估算角度,朝火把之间的暗区齐射。
射的不是靶,是区域。
覆盖住那片区域就行。
李二牛坐在床上,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就这么干。
……
天还没亮透,他已经出了帐篷。
召集全队列阵。
五十个弓手,睡眼惺忪地,站在校场上,不知道队长,一大早抽什么风。
李二牛站在队列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今晚加训。”
“新科目夜间盲射。”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
有个瘦高个的弓手,低声嘟囔了一句。
“黑灯瞎火的,射什么……”
李二牛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了。
“打仗的时候,敌人不会等天亮。”
李二牛把这句话扔出去,没再解释。
“散了,白天正常训练,晚饭后集合。”
……
入夜。